文学鸭

第529章 灵鹫传书忧风雪，群雄踏雪探须弥（第1页）

石嫂身为灵鹫宫曾经九天九部首领之一，如今灵鹫宫天枢堂首领，向来行事干练，深受天山童姥与宫主李清露信赖。此番童姥虽未明言时限，但以童姥那说一不二的脾性，以及如今掌事的李清露宫主那份隐而不露的威仪，这寻找玉石的重任，自然是越快功成越好。拖延日久，不仅无功，反而可能有过。奈何这贼老天连日风雪，将所有人都困在这寺庙之中，寸步难行。石嫂每隔一日，便修书一封，缚于信鸽腿上，望它能冲破风雪，将消息传回灵鹫宫。只是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与狂暴的风雪，那信鸽能否安然抵达，童姥与宫主能否收到讯息，她心中实无半分把握。

她原本打算以静制动，看准王语嫣一行人的动向再行定夺。然而多日观察下来，那王姑娘竟似浑不在意自身武功能否恢复，每日不是观雪赏山，便是谈经论道，一派云淡风轻。周通、鸠摩智等人亦随之安然。丁春秋、独孤剑等人虽偶露焦躁，却也无可奈何。石嫂心知，这般“不变应万变”的策略，在此刻已是无用，若再枯等下去，只怕误了大事。

这日晚间，风雪声暂歇片刻，石嫂便将崔绿华、卓不凡、乌老大三人召至自己房中。油灯如豆，映得四人面色凝重。

石嫂沉声道：“诸位，我等奉童姥与宫主之命而来，至今已逾旬月，却因风雪所阻，寸功未立。王姑娘那边……唉，她自有她的缘法，我们却不能在此空耗光阴。依我之见，须得主动出击了。”

乌老大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接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石嫂此言甚是！俺早就说该主动些！那玉石线索，明明就在对面须弥山中，我们却困守此地，算得什么英雄好汉？王姑娘她等得，俺们可等不得！童姥的脾气，诸位不是不知！”他想起昔日生死符发作时的苦楚，纵然如今已得解，余威犹在，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崔绿华秀眉微蹙，沉吟道：“主动出击自是应当。只是这风雪连天，下山已是不易，那须弥山看着近，走起来却远，山路更是艰险莫测……”

一直沉默的剑神卓不凡，此刻缓缓睁开半闭的双目，精光一闪，冷然道：“险阻又如何？岂能因畏难而废公事？乌老大，你近日可曾探得什么消息？”

乌老大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道：“俺这几日可没闲着！那大轮寺的知客僧嘴巴严实，问不出什么。但俺寻机偷听了那桑杰嘉措大师与无心小和尚的谈话，虽未明言玉石，却多次提及须弥山乃佛门圣地，山中多有上古遗迹、修行洞府，蕴藏大机缘。还有一次，王姑娘与鸠摩智大师在院中交谈，虽声音极低，俺隐约也听到‘须弥’、‘感应’、‘寒气’等词。综合来看，那玉石十有八九，就在须弥山中某处！方位嘛，俺从寺中老喇嘛口中旁敲侧击，大致探得上山常走的路径和几个可能存有古迹的方向。”

石嫂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能再等。明日若风雪稍减，我们即刻下山，直奔须弥山！无论如何，也要抢在王姑娘他们之前，找到线索！”

计议已定，四人各自调息运功，养精蓄锐。

次日凌晨，天色虽依旧阴沉，但那肆虐了多日的大雪，总算小了些，由扑面的鹅毛变成了纷飞的柳絮。四人不再犹豫，收拾好应用之物，主要是绳索、冰镐、充足的火折与干粮，悄然出了偏院，避开寺中僧众，直奔寺门而去。

出了大轮寺那厚重的山门，一股远比寺内凛冽数倍的寒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冻僵。放眼望去，但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来时的山路早已被深雪覆盖，难辨踪迹。山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卓不凡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掠出，他轻功极高，足尖在积雪上轻轻一点，便能借力飘出数丈，雪地上只留下极浅的痕迹。崔绿华与石嫂相视点头，各自展开身法。崔绿华身姿曼妙，宛如雪中仙子，步履轻盈；石嫂则沉稳扎实，每一步踏下，真气微吐，将脚下积雪震实，虽不如卓不凡飘逸，却胜在稳健。乌老大武功稍逊，但胜在内力悠长，经验丰富，他低吼一声，使出“蛇行狸翻”之术，在雪地中穿梭，速度竟也不慢。

下山之路，比起当日上山，更是艰险百倍。积雪之下，暗冰处处，稍有不慎便会滑坠深谷。四人皆是一流好手，将轻功提至极限，小心翼翼，互为援手。但见四道身影在皑皑白雪与陡峭山岩间起落纵跃，时而如鹰隼盘旋，避开雪崩险地；时而如灵猿攀援，附身于冰壁之上。风雪依旧扑面，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寒气透骨，但四人心中一股寻宝建功的执念支撑，竟将这常人寸步难行的雪山下行之路，硬生生闯了过来。

及至山脚，饶是四人功力深厚，也不免微微气喘，额头见汗。回首望去，大轮寺已隐于半山风雪之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暂歇片刻，四人不敢耽搁，认准须弥山方向，再次启程。俗话说“望山跑死马”，那须弥山看着仿佛就在大轮寺对面，似乎抬脚即至，但真正走起来，才知路途之遥。深可及膝的积雪严重拖慢了速度，狂风吹得人站立不稳，四周皆是相似的雪丘冰原，若非乌老大事先探明方向，极易迷失在这片银色世界里。四人深一脚浅一脚，运起轻功在雪上疾行，内力消耗甚巨。

直到日头偏西，天色将暮，四人终于抵达了须弥山的山脚之下。

抬头仰望，四人心中都不由得一沉。但见这须弥山，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根巨大无比、通体覆盖着万载玄冰的擎天玉柱，直插苍穹！山势之陡峭，远超众人想象，几乎是与地面垂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