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3章 愤怒（第1页）

阿珠近期的生活就如同那深陷泥潭的小船，被重重困境死死缠住，仿佛有无数条无形的绳索将她紧紧束缚，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陷入了无尽的困扰之中。她想不通为何丈夫他们会想出这样损的办法去待自己。平日里视为珍宝的旧手机，本应只属于她一人的私人物品，却在不经意间被她意外发现，家人竟然背着她悄悄地利用着。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痛了她的心。更让她震惊的是，在那原本应该是凉爽舒适的空调附近，居然还安装了实时监控设备，那冰冷的机器仿佛一双窥视的眼睛，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只有默默地想那可能只是这几年不断借口爸爸留了一笔钱给自己养病用，以此来私下低调周济自己的林申想了解自己的生活情况，怕自己摔到、跌倒而已才动用了监控程序。而那个叫李田的人，在知晓了阿珠房间有监控这件事情之后，态度更是变得趾高气扬，仿佛他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整个人都得意洋洋起来。这一幕宛如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在阿珠的本想息事宁人的心火从心中燃起，她极为不满，那股怒火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在心底一次次地翻滚涌动，然而，她凭借着自己内心深处那一丝仅存的理智，强忍着不让自己爆发出来，努力地将那愤怒压制在心底最深处，可那股怒火却总是时不时地冒出头来，让她备受煎熬。

自那梁小珠两次大病之后，她原本健康的身体就如同被命运之手狠狠一击，留下了那令人困扰的气管狭窄的后遗症。每到夜幕悄然降临，那呼吸不畅的难题便仿佛变作了一个调皮的小鬼，格外显眼地显现出来。她常常会在睡梦中突然被那种憋闷的感觉惊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难以畅快呼吸。这种情况频繁发生，以至于她心中时常弥漫着一股深深的忧虑，害怕某一天自己会在那甜美的沉睡中永远也无法再醒来，自己的生命就这样在不经意间画上了句号。

而当她终于从医院出院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能够像正常的人一样生活，也可以逐渐积极地参与各种社交活动，但那道如影随形的后遗症却像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始终紧紧地笼罩着她的身心。然而，幸运的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气馁，而是凭借着自己的勇敢和坚韧，开始不断地进行自我探索与尝试。经过一番努力，她惊喜地发现，每天用太子参和瘦肉一起煮汤饮用，竟然有着神奇的功效，能够有效地提升血气的运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明显感觉到夜间发病的次数逐渐减少，有时候甚至能够一夜安睡到天明，不再被那恼人的呼吸问题所困扰，仿佛黑暗中的一丝曙光，照亮了她原本有些黯淡的生活。 这本是令她稍感欣慰之事，然而生活的波折并未就此停止。

拥有房屋监控权限的李田，行径极为恶劣，常常在深夜家人皆已入睡之际，偷偷打开手机窥探梁小珠房间内的情形，无论是她的睡姿、身体的细微变化，还是呼吸的快慢节奏，都被李田如欣赏稀世珍宝般细细端详。为此，李田常常深夜仍不入睡，在黑暗中佯装休息，实则全神贯注地留意着阿珠的一举一动。每当阿珠因呼吸问题难受而惊醒，默默平复状态时，李田更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阿珠的每一个动作变化。阿珠为改善自身症状，坚持在睡前或夜间憋闷醒来后，依照林申建议、罗大姐所教的气功功法进行锻炼。此前心里紧张着要快点救治好阿珠的林申特意将这套气功分五六段，每段时长精准控制在 15 秒左右拍摄成视频，通过冥想与运气，引导气息从肛门起始，经背后上行至后脑勺、耳朵、手臂、手指，再回至胳膊、脸部，随后下沉至胸腹、膀胱、腿部等部位，最后从肚脐处呼出，完成一个循环，让一向疼爱珠儿的卢大姐亲自示范。阿珠起初不知此气功是林申协助拍摄，直至功法结束时林申的一声“停”，那独特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让阿珠瞬间识破。而卢大姐当时更是刻意地告诉阿珠这视频是叫她孙仔帮忙拍的。她理解林申的低调相助，故而未在罗大姐面前戳破此事，内心对此次援助满怀感激，因这套气功对她的身体状况确有显着助益，每次练习后，她都能明显感觉到肺活量有所增加，呼吸时胸部的张合幅度增大，呼吸强度显着提升，氧气摄入充足，气息得以良好调适。此后，阿珠便将此气功视为自我调节的重要手段，出院后也始终坚持练习。

然而，奇怪的事情接踵而至。入院前一晚，阿珠手机中自己录制的读经或教堂诗歌录音，竟被手机自动启动删除程序全部清空。出院时，她发现相机相册也遭黑客入侵处理，仅留存部分照片。其中，与林申曾为聊天账号好友时，阿珠悄悄保存的林申朋友圈照片以及其他一些集体照片莫名消失，仅剩下一张阿珠近期的证件照、一份茶艺培训待换领毕业证的证明文件，以及一些具有纪念意义的与丈夫和女儿的合照。那单独保存的阿珠个人照片文件夹中，唯有一张身着蓝色裙子、面带微笑、长发披肩的近照，此照为参加职业培训所专门拍摄，与她过往的短发形象截然不同。当时阿珠有很强烈的感觉是入侵她手机的人想通过这个方式暗示告诉自己的家人，万一她捱不过这一关去世了，就使用这张照片做遗照。那么启动删除自己手机录音文件的人，十有八九是林申，因为他一向注重自己声音的知识产权，阿珠录下了多首礼拜时自己领唱、她作为会众一起合唱的圣诗，万一她不在了，录音就好可能会被转发扩散出去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尽复阿珠出院后，对此事苦苦思索却始终不得其解，唯一能想到的关联便是之前参加教会时，老牧师为她安排的读经群。她每次退出该群后，手机都会在半夜无故重启，仿佛有程序在暗中运行。但她知道即使林申真的是间谍在利用自己，起码他对自己不会存在太大的恶意，只要自己学会装傻，就影响不了自己什么。但她同时也明白，这些技术分子不止一帮人，起码有三个以上帮派。比如上次利用电钢琴蓝牙共享嫁祸自己的那帮人，依然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自从那次自己中计后，一连几晚，对方都在晚上7点15左右让许多直升机在自己楼顶盘旋，像是要逼自己继续跟从小河老师视频号直播要她到琴前弹出指定旋律来为战机助威一样。但立场坚定的她选择了不动声色，宁愿那几天晚上不练琴也不退缩。她丝毫不畏惧对方可能因为自己的不合作而随时把自己的住处炸掉，皆因她对自己祖国的军事实力有足够的信心。她不相信他们会有胆量直接轰炸这座城市。果然，市内除了临时叫停了几个大型的户外活动和一个着名音乐学院的大型户外庆典，并没有宣布实施戒严之类的。

而数年前，她还曾发现过自己手机相册中被植入一些不属于自己手机的照片，如江北堂晶晶指挥带领大家唱诗练习的照片与视频，且拍摄角度极为怪异，像是从讲台上某个隐秘位置偷拍，致使晶晶老师的形象在视频中显得有些不雅。当时梁小珠便觉事有蹊跷，意识到手机可能被木马入侵，自己的通讯信息或许也处于他人监视之下，只是她不清楚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仅能推测此事与宗教人士有关，却因缺乏确凿证据而不敢声张，她实在不愿招惹过多麻烦，只盼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无重大影响，便选择将此事搁置一旁，不予理会。所以，尽管梁小珠知道自己的手机已经像被神秘组织当成一个移动硬盘一样随时可以调取共享自己的相片，但为了不将事态扩大化，她一直对自己所知的守口如瓶。但她知道身边的李三刀作为重点大学副修专业是计算机信息管理的优秀毕业生，他也具备这种随意入侵别人手机套改相片的技术能力并且他本人也亲自承认过小珠手机图片偶尔会有疑似被黑客p过的迹象是他的所为。小珠都默默选择了无视。毕竟，手机的黑客在更多的时候，是在保护着她，比如她刚出院时记不清气功的步骤，手机相册会神奇地显示出几页自己当年的气功步骤笔记的几个页面，显然是有神秘人几年前偷偷把自己拍下并已删除的笔记照片保存了下来。因为有了安全感，所以小珠自然会很知足。

尽管阿珠凭借着她那敏锐的直觉和细腻的观察力，已然清楚地知晓自己无时无刻不处于被严密监控的状态之下，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始终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那位名叫李田的人更是如同鬼魅一般，日日夜夜都在暗中窥探着她的每一个行为细节，他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让阿珠时刻都能感受到那份如芒在背的压迫感。然而，阿珠向来是个宽容大度之人，她心中暗自思忖，只要李田未曾做出那些更为出格、令人发指的举动，比如对她的亲人和朋友进行恶意攻击，或是暗中策划一些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来陷害她，那么她原本是打算暂且将这些事情放在一边，不予过多计较的。她相信，或许李田只是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才会对她如此关注，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从而停止这种窥探行为。毕竟，大家都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为了爱人李三刀能与家人坦然相处，没有必要因为一些不必要的纷争而让彼此的关系变得紧张和尴尬。

可李田实在是个不安分的麻烦制造者。有一次，他企图让孙子李子君陪同自己与老婆外出吃午饭，饭后竟妄图侵犯自己的亲生孙女，幸得阿珠及时察觉并制止，才未酿成大祸。但李田恶行难改，此后依旧不断以小动作向阿珠示威。他时常故意让李子君放弃与父母共进午餐的时光，转而陪伴自己和罗珍外出用餐，虽不敢在外面对李子君有实质性的越轨行为，却常将事情弄得剑拔弩张，故意刺激阿珠。还有一次，阿珠正在为李三刀准备午饭，李田在与李子君、罗珍于餐厅落座后，故意在中午 12 点左右，拎着一包菜心，颤颤巍巍地回到家中，将菜心往厨房一放，以此彰显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所谓“威仪”，仿佛在向阿珠示威炫耀，一切皆在自己掌控之中。阿珠饱受压力，那日睡前不得不服用两颗安定片，以求能安然入睡。药效的确发挥了作用，次日清晨 6 点 15 分，仍在睡梦中的梁小珠被李三刀叫醒，要求她准备早餐，全然不顾阿珠前一晚刚服用安眠药且药效尚未消退。阿珠在药效的影响下，艰难地从床上起身，前往厨房准备早餐。她将鸡蛋放入锅中，加水漫过鸡蛋，放置蒸笼架，从冰箱冷冻格取出馒头放在碟中，再将碟置于蒸笼架上并移至正中，调好 9 分钟的定时闹钟后，便想回房休息。路过李田的房门时，阿珠心中五味杂陈，往昔李田的种种恶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从纵容罗珍破坏氧气袋挂钩，到使用紫外线消毒灯企图让自己窒息，再到不断要求儿子与自己离婚，妄想让自己做接盘侠，甚至妄图侵犯孙女，桩桩件件皆令人发指。在药效与怒火的双重刺激下，阿珠失去理智，悄然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房间里的水果刀，走向李田的房间，欲将其彻底解决。但刹那间，她想到李田将自家祖先神位供奉在其房间床铺旁，对着床铺行凶，实乃对祖先的大不敬。又忆起几日之前自己冲动地在李三刀面前挥舞水果刀警示李田之事，料想李三刀必定会对自己有所防范。于是，阿珠退回自己房间，静静等待李田起床路过。当李田从洗手间出来路过阿珠房间时，阿珠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她冷静地戴上太阳眼镜，用戴着一次性手套的右手举起水果刀，毫不犹豫地猛然向李田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