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91章 大强借钱（第1页）

大强自从订婚以后终于警醒了！他以前根本不算账，订婚买了个戒指花了一千多，买了三身衣服又花了六百多，一桌饭菜二百多，就这还算是少花哩！同学都说他白捡了个媳妇儿，他说咋能是白捡哩？都花这么多了！最近还想去看房子哩，机务段新房太少，根本轮不到年轻人，城区新房五百多一平方，一套八十平方，得四五万，还得买家具家电，结婚待客还得花几千元钱，他存折上只有两万多，咋能凑够？父母都是农民，也没有额外收入，家里能有多少钱？恐怕也不会多。这些年自己经常打牌，到底输了多少赢了多少？他从来没算过，反正现在就只有这点儿钱，咋办？找谁借？真是难为情啊！别看他一天到晚大大咧咧的，他却从来没求过人，张不开嘴啊！借别人钱，咋开口啊？真要借，得借多少？俊霞问他：“能买房不能？”他还说：“能——么！”打肿脸充胖子啊！能实现吗？他心里真的没底儿。他回家问父母能给他多少？父母也是一脸愁容，说家里没多少，想办法给你借点儿。心里没底儿，说话也就没有底气，在俊霞面前就少了粗声大气，总觉得理亏了许多，更别说吵嘴了。

这天下午，大强正在睡觉，手机响了，是俊霞的号码，他接了，懒懒地说：“喂——”俊霞说：“还没睡醒哩？”“没——！”“几点回来？”“九点多。”“中午没吃饭？”“没——”“你咋不来我家吃饭？”“瞌睡啊——睡觉不吃饭！”“一会儿去看房吧？”“还——去？不是都看——过了嘛！”“这个不一样。”“咋——不一样？”“里面布局不一样。”“都差——不多！”“那也得看看么。”“瞌睡啊——”“那你先睡，睡醒给我打电话。”“喔。”挂了手机，大强钻进被窝蒙上头继续睡。

又一觉醒来已经四点多，他是饿醒了，就去公寓吃饭。吃过饭，他想，去哪儿？没处可去啊！回宿舍吧。正走着，手机响了，是徐闯，他接了：“喂——”徐闯说：“在哪儿？”“外边，刚吃过饭。”“‘三缺一’，抓紧来！”“一会儿——有事儿哩——”“有啥事？忙着结婚哩？那算了，把你‘开除’了！”“嘿嘿，别开除嘛，没事儿了还玩儿嘛！”“好，就这。”徐闯挂断手机，大强想：不能回宿舍了，回去让他们看见咋办？他现在回来已经很少打牌了，他们叫他好几回他都是推辞有事没去，就是打也是让他们硬拉着去的，只要一输就要找借口走人。不能再输钱了！他正需要钱，想借钱不知道借谁哩！对了，徐闯挺仗义的，借他咋样？估计他就是能借也借不了多少，去找平安吧？对，他做生意肯定挣了不少钱，又不买房，还不借点儿？对，就去找他，今天是星期六，他不上班应该在网吧，这样想着就往平安网吧走去。

来到网吧，平安不在，金梅微笑着问他：“今天怎么一个人来？”“哦——”他故作轻松地说：“一个人好——么！平安去哪儿啦？”“带儿子买东西了，你想玩儿进去玩儿吧，里面还有位子。”“哦——”大强左右看看，犹豫着说：“不……玩儿了吧？”金梅说：“没事儿的，进去玩儿吧！还不好意思哩！”说的大强也不再不好意思了，就说：“那——我就玩儿了啊。”“哦，想玩儿啥就玩儿啥。”

大强就进去打开电脑玩儿打牌。玩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平安回来，心里就想，这家伙咋还不回来？不会是知道我要借钱故意躲我不是？又玩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平安回来，他只得继续玩儿，又加重了刚才的想法。哎！求人难啊！

终于看见平安提着一袋儿零食，带着儿子回来。金梅说：“我去炒菜。”平安说：“喔。”平安逗儿子玩，大强走出来喊他：“平安——，刚才去哪儿了？”平安看见他就问：“你啥时候来的？刚才带儿子出去买东西了，你一个人来？”“喔。”“最近忙啥哩，都没见你来玩儿。”“买东西么。”“买啥？”“买衣服么。”“买衣服？给媳妇儿买？”“喔，也给我买。”“哦——买衣服干啥？准备结婚哩？”“喔，订婚，结婚。”“哦——好么，抓紧一办！”“抓恁紧干啥？我都不想——结婚啦，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咦——那你老住单身宿舍，老光棍儿？”“哈哈哈……老光棍儿就老光棍儿！”“鸭子嘴！”“哈哈哈……”大强收住笑不无羡慕地说：“唉，你还真——是有眼光啊，找个农村媳妇儿，不用买房了！”平安笑笑说：“以前给你说过，你不是看不上么！”“我……”大强挠挠头说：“以前没想到要买房么——还不都是票子少么——”正准备给平安说借钱的事儿，听见金梅叫平安：“平安，吃饭——”平安就对大强说：“走，一块儿吃饭吧？”大强说：“我四点多才吃饭，你去吃吧。”平安就去吃饭，大强后悔没有早点儿说。

终于等平安吃完饭过来，没想到金梅也跟着过来了，逗儿子玩儿。大强肚子里的话已经在肚子里转了不知多少圈了，越转越说不出口。最后，干脆不说了！也不玩电脑了，回！给平安说一声，留下五块钱放在桌子上就走了。

路上，他又想，张军应该能借点儿吧？就给张军打手机，通了半天却没人接。他就想，这家伙儿是知道我要借钱故意不接吧？算了，不借了！忽尔，他想就是再借也不够，买不起房就租房，就在家属区租套房子，上班也近，在城区买房还得跑恁远哩！算了，不买了！想到这，他就浑身轻松、了无挂碍了！就是啊，为啥非得要买房呢？租房不也很好嘛！

他迈着八字步，一摇一晃地边走边看。经过家属区“彩民”经常去的那家彩票店，忍不住就走到门口看看。里面有几个人正在“研究”、“推算”，一个就是单身宿舍检修车间的刘师傅，另一个是运转车间的赵师傅，都是老彩民，好多人都说人家都是中过好几个几千、几万的“高手”，另外三个人坐在旁边听他俩讨论，也发表自己的“推算”，大强给两位师傅和另外三个人各上根儿烟，也坐在一边听他俩讨论。刘师傅说：“我看5、9要出，3也有可能。”赵师傅说：“我看5、8必出。”大强也装腔作势地说：“我看5必出。”刘师傅问他：“中过几回？”大强一拍大腿粗声丧气地说：“一——回也没中！”又问刘师傅：“师傅最近中了没？”“中了。”“多少？”“不多，一千多。”“厉——害啊！师傅看好了，你买啥我就买啥。”“不中别怨我啊。”“不怨。”赵师傅说：“确定两个了，再看一个。”大强给问赵师傅：“咋确定的？”赵师傅笑笑问：“想知道？”“当——然啦！一会儿请师傅喝酒。”赵师傅笑笑说：“师傅可不是图你酒哩，应人事小误人事大，我给你讲了到时候不准了，你又该骂师傅了。”“那咋会？不准就不准嘛，还能老不准？”“我给你讲这也是凭经验判断、推算的，能有七、八成准就不错了！”“那——是，那你倒是给咱讲——讲么！”“不是我不给你讲，我得先给你说——清，别到时候又怨——我！”“不——怨你么！”“真——不怨？”“真——的嘛！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好，说得好！”“那我就给你讲讲，”赵师傅看着他向上伸出食指说：“第一步是猜和。”“啥是猜和？”“就是算出前面几期的几个数的和。”“然后呢？”赵师傅又伸出中指说：“第二步是看尾数。”“然后呢？”赵师傅又伸出无名指说：“第三步就是看走势图。”“这都是咋看的？”“主要还是看走势图。”“哦——不明白。”“还不明白？慢慢消化消化就明白了。”赵师傅笑着说。“哦——”大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黑板上写的 是啥意思？”“那都是网上传的顺口溜。”“准不准？”“嘿嘿，谁知道？我反正没看过。”赵师傅一边给他讲一边拿笔在纸上画着，忽然一拍大腿笑道：“6，必是6！”刘师傅还是眉头紧皱，忽然舒展一下思索着说：“我咋看着是4呢？”“那你就买4！”大强说：“那我该跟谁？”旁边一个人说：“你把他俩的都买十注不就对了！”大强一拍大腿说：“就——是！把你俩的号都买了，应该能中吧！”赵师傅笑着说：“不中别怨我。”刘师傅也说：“我也是瞎——猜的。”大强说：“又谦虚哩是——不是？”刘师傅笑道：“真——是的，这谁——也不敢肯定。”大强说：“你们肯——定比我看得准，我相信师傅！”二人都笑笑不再说啥。

二位师傅都买了十注，大强各买五注，买好就跟着师傅出来，赵师傅笑着问：“你刚才不是说要请俺俩哩嘛！”大强说：“中——现在就去！”赵师傅又笑笑说：“算了吧，中了再请顿儿大——的！”“好，中了肯定请！”

正说着话，手机响了，是俊霞，他接了：“喂——”俊霞问：“你睡醒了没？”“早都睡——醒了！”“来我家吃饭么！”“我四点多睡醒去公寓吃过了。”“哦——那晚上干啥？”“你想干啥？”“上网？”“中么。”“几点？”“我现在就在菜市场这儿，你吃完饭就过来。”“你在那儿干啥？”“没事么，闲——转哩。”“喔，那你等我一会儿。”刚挂断手机，手机又响了，是张军，张军问：“你打我手机了？下午待乘手机静音啦。”“哦——”“有啥事？”“没——事儿！”“没事儿？”大强笑道：“没事儿——就不能‘打’你了？”张军笑着说：“能——么！想‘打’——就‘打’么”！唉，对了，你办银行卡了没？”“喔，忘了，明天去办。”“好，我明天早上回去叫你。”“好——么！”“挂了啊。”“喔。”二位师傅都走远了，大强想：不用回宿舍了，去哪儿？还能再去平安网吧？那多不好意思啊？让人家媳妇儿咋想？那去哪儿？还去看彩票吧？对，就去看彩票，那老板还能非得让买？这样想着，就转身去彩票店。彩票店里又来了几个人在看着说着，大强就坐在凳子上看。一个人说他经常买“二十二选五”，一个人说他经常买体彩，另一个人说他经常买“刮刮乐”，一个人问：“中了多少？”“哎——！没——咋中。”“听说有人研究《易经》，经常中！”大强赶紧竖起耳朵听，却又听另外一个人说：“那——可不是好学的，一般人学——不会！”“还得拜师傅哩，没有人指点，会走火入魔——！”听到这儿，大强就两手撑在两腿上耷拉下头，又靠着墙歪着头看墙上的走势图，也想看出其中的“玄机”。

手机响了，是俊霞来电，他接了：“喂——”俊霞问：“你在哪儿？”“看彩票哩。”“在哪儿看？”“就是菜市场外边那个。”“哦，我一会儿就过去了。”十几分钟后，俊霞走进来问他：“你买了没？”“买了。”“买了几张？”“十张。”“买恁——多？”“跟着‘高——手’买的！”“哪个‘高手’？”“都走了，机务段有名的高——手！”俊霞笑着问：“肯——定能中？”“百分之九——十！”“好！中了你准备给我买啥？”“你想——要啥就给你买——啥！”“真的？”“那当——然啦！”“嘻嘻，”俊霞脸上乐开了花：“那——走吧？还——看？”“走！”

一出来大强就拉住她的手，俊霞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幸福地微笑着问：“去上网？”“不去了吧？我吃完饭都去了，现在还去？”“你不是在看彩票吗？”“先去上网了。”“然后去看彩票。”“喔。”“那——去跳舞？”“行——么。”“咋了？不想去？”“也没——地方去，看录像？算了，还是跳舞吧，你又没骑车，公园太——远了！”“哦——”走了一会儿，大强低声说：“唉，我想，还是……”他本来想给她说刚才他的想法，这会儿却又觉着说不出嘴。“啥？”俊霞疑惑地看着他问，大强一扭头低声说：“算啦，还是不说了！”“到底咋了？你想说啥？”“算啦——，不说——啦！”“你这不是吊人胃口么！”俊霞还没见过大强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满是疑惑，但是还是忍住没再问。

二人依偎着去舞厅，虽然大强踩了俊霞几回，俊霞也没生气。“黑曲”开始，大强抱紧俊霞，二人互相在对方身上抚摸。

结束了，大强说：“走吧？”俊霞仰着脸问：“去哪儿？”大强淫笑着说：“去我宿舍吧？”俊霞掐他一下低声说：“不——去！”“走——嘛！”“不去！”“真不去？”“不去！”“不想去？”“不想！”大强要搂着她出去，她就要挣脱他，他只好搂着她坐在沙发上紧紧依偎着。俊霞又想问大强有啥话不说，想想还是没问。

夜已深，月明星稀，二人搂抱着嬉笑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