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3章 吃饱就是幸福（第1页）

学校举行文艺会演。会演，是两个月前学校就计划的。各班准备3个以上节目，吹、拉、弹、唱，话剧、快板都可以。艾书自觉没有文化细胞，什么节目都没参加。为准备节目参加会演，学校课余时间，是闹热的。会演中，来自县城的初三男生李同学二胡独奏《二泉映月》，让艾书打心眼里佩服，回家向堂哥要来蛇皮、大竹筒、粗细弦线、木条等材料自制了一把二胡，抄了曲谱，经常练习。他人也借去练习，别人都学会了，艾书就不会。

一天下午，校长带领莺咀中学全体师生到区政府礼堂。艾书进会场时，前面几排用木棒搭起的坐凳已坐满了机关职工，他与本班同学紧挨，他以为是区文艺汇演。后面坐下。

会场气氛严肃，参加的成人神情凝重。会场台上坐的几个人，艾书一位也不认识。前排人私下低声议论：“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叶院长都来了。”“叶院长，经常在布告上用红笔在要抢决的人名下打一红杠，最后划一个钩，就决定杀人了。今天是不是也要枪毙人了？”艾书没有说出口。

台上坐中间那位像大官的发言了：“临川县的问题很严重。这次省委组织100人的工作队已到92人。我和省公安厅谢副厅长带队。莺咀区的问题最严重。领导成员不纯，为达到自己的野心，浮夸，虚报，欺上瞒下、空话大话假话，导致缺粮、人浮肿、饿死人，这是党和政府绝不容许的。他们在工作中有的违法乱纪、打骂群众，甚至还有整伤整残整死的，问题是很严重的。在这次整风整社中，反“五风一化”，发动群众，彻底把坏人坏事揭露出来，给予严重打击，使群众真正翻身当家。”

“把违法乱纪分子带上来！”他可能是叶院长了。艾书凭直觉。

三个穿公安服装的人员带着一群人犯上来了。会场里有人说“一个牵一个的那个是手铐。”他们长排站在台下，面向观众。艾书认识带头的是区委书记，中间有一个是龙河公社书记，另一个是核仁公社书记。

台上另一领导讲：“你们区的红林大队，自1959年冬‘捉鬼拿粮’开始至今年4月，这个大队235户，被干部翻箱倒柜230户，被搜走生产、生活物资936件，粮食1039斤，还有其他贵重物品，这是一种违法乱纪的行为，必须坚决查处！”

领导话音未落，会场里有一人提着一件满是血迹的白衬衫，冲到台前：“我是粮食职工xx。公社书记打死的就是我姑父，他的儿子是我老表，我俩一同到区委讨说法，就把被打成反革命，被绑被吊被打。死的白死，活的成反革命……”他边说边动手打了区委书记两耳光。书记一人倒下，一连串全部倒下。

叶院长看到群情激奋，只得讲：“把他们带出去，暂时休会。”

第三天，全校师生又去区礼堂参加大会。县公安局来人在会上宣布逮捕洪区长。罪名是强奸女干部。参会人员中有人议论：“天啦，这莺咀区怎么啦，一个群众比较拥护的区长，刚被宣布主持区委工作代理书记两天，又犯事了。”有人说：“逮捕他时，他不服，反抗，所以改用绳子捆绑。”

至此，莺咀区党政班子领导全部抓完！

鼠年春节，生产队集体食堂按上级要求要坚持办。人均每天供应半斤粮食，一餐二两五粮难办啊。只能应付了事：粮食一天一天的发，上面来检查时，食堂是存在的。浮肿病人在食堂吃营养餐，营养餐多了点白菜、红萝卜。

春节，根据政府安排，农村每人要吃2两肉。艾家队养猪场最大的一头猪毛重不到100斤，杀了肉少骨头多，全队220人不好分，食堂用大铁锅炖起，肉、骨、汤一起分发。

艾书将放假供应的14斤包谷、13斤麦子，节约的3斤大米背回家。母亲说平时少吃点，过年全家人要吃一顿饱饭。加上从食堂打来的肉骨汤，他觉得过了一个丰盛的年。艾书是班上4个同龄最小同学之一，坐中间第四排，同排左手位是女同学，前后两排也是女同学，划为一个学习小组，最小的一位女同学也比他大两岁。他的成绩好，备受她们的关心、爱护。因此，不懂的题目问他，他是有问必答；要他的作业去抄，也是照让。一天晚自习一个女生买来6个石榴，组员每人一个。她啃了石榴一口，“吐、吐、吐！这个石榴太苦！”另几个女生把她们的那个也啃了一口，也同样喊苦，丢在地上。艾书隔壁家有一颗石榴树，他知道如何吃石榴。见她们的吃法，强忍住笑：“是你们丢了的啊，我捡起来算我的，不要争啊。”他蹲下桌去全部拣起来。拿一个石榴往桌子角角上一砸，再掰成几块，拣起一块，掏出里面的榴仁吃起来，假装苦的样子，但不吐出来，是吞下肚去。那个女同学说“管它苦不苦，我也尝一尝。”“太好吃了！”轻拍了艾书一巴掌：“小鬼咡，还会戏弄我们！”抓了一个回去，艾书用胸脯压护着其余那几个石榴。他那单薄体轻的身子哪能抵挡她们攻击，一边一个抓一只胳膊，轻轻的象提个燕子，把全部石榴夺了回去。大家笑啊、笑啊……

学年将结束，最后一个月的粮食结算，艾书象往月一样，每天吃8两，剩的一般在3-5斤之间，节余得的是大米，都携带回家去交给母亲。一个大同学结余了两斤半大米，他把那装粮的布口袋一晃一晃的说：“那个能把这两斤大米一顿吃了，我输10斤包谷给他。”同班那同学应声：“说真的说假的？”“真的！”连问三声，连答三声。议定一顿饭的时间吃完。输了赔10斤包谷2斤米。热心、好事的同学们，找锅儿的、打水的、撬火的、找碗的、找筷子的、找瓢儿的，一应备齐。就在教室的煤火上煮饭。饭熟敞气降温片刻。即动手吃饭。这两斤半焖出的饭，足足有一锅儿，众人望而生畏。有人问：“不敢吃，就不吃，赔这两斤半算了”，摆擂同学：“不行，不吃就是认输了，照赔2斤半大米，10斤包谷！”那同学：“哪个怕哪个，舀饭来！”好事者：“不准吃洒噢！”“拿蜡烛来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