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1章 小学六（第1页）

六

小小年纪的我说什么都不懂，倒也不至于，我一直觉得爷爷奶奶是爱我的，但他们不够爱我，因为在姐姐和弟弟那里，我在他们心里是排最后的。但是他们又会给我好吃的，有时候真分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还问妈妈，爸爸是不是爷爷奶奶亲生的，想来能问出这个问题也是有迹可循的。

妈妈一直觉得外面的吃食都不干净，所以我们家一般都不在外面吃饭，过早也一样，但是外面的早点真的很好吃。作为江城人，早餐的特色该是热干面，可我一点都不喜欢吃。我最喜欢吃的是细粉丝，只要有机会在外面过早我必点细粉丝，只可惜这样的机会太少了。但总还是有机会的，有一次，奶奶早上卖菜回来，喊我下楼吃东西，一听吃的，我便飞快的跑下楼，奶奶递给我一个小的塑料袋，里面放着一个炸的金黄的东西，就像面窝那样的颜色，但比面窝大，而且还软乎乎的。我将袋子提溜在眼前看，这个时候爷爷已经开吃了，奶奶卖菜总是会给爷爷带早餐的，爷爷见我的样子，便带着他独有的嘶哑的笑声，大概是年纪大了的原因，但说话却中期十足：“这好东西，快吃，吃了能变聪明。”我自是不信的，我虽然年岁小，但也没小到很容易被忽悠的年纪。我看着袋子里的油炸物，原来是个大饺子，我拿着上了楼吃。一口咬下去，酥酥脆脆的，在咬下去，就咬到馅料了，是粉丝，还夹杂着些葱和辣椒，辣辣的，很入味，很好吃，一下就爱上了，我就先把外面硬硬脆脆的没有馅料的部分吃掉，然后手里捏着中间带馅料软乎乎的中间部分，我觉得这个时候才开始享受这美味。真的很好吃，那是我觉得胜过一切零食的美味，也是很难得的来自外面的早点。所以最期待的就是奶奶卖菜回来，就连妈妈说要给我做早餐我都拒绝了，我说我要等奶奶回来给我带大炸饺，吃饱了就吃不下了，妈妈总是笑我是个小馋鬼。只可惜，也不是经常能吃到，平常上学，走得早，便不会有这个美味，奶奶卖菜回来都是九点了，这还是早的时候，周末的时候也得看机缘，奶奶也有回来晚的时候，那便没有了，回来直接就做早午饭了，爷爷奶奶习惯性只吃两餐饭，早上十点半到十一点一餐，再就是晚上六点一餐。

爷爷的三个儿子，只有我们一家是同爷爷奶奶住一块儿的，大伯一家住在城里，二伯一家住在相当于镇上，那里店铺多，但离我们家也不算远，骑个自行车二十来分钟也就到了。大伯不常回来，回来也只是空手回来，走的时候还得大包小包的菜往家拿；二伯一家逢年过节都会回来，会买一些水果牛奶给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便会把水果给我，让我拿到楼上吃，大多时候是香蕉苹果，二伯走了就喊我拿走，我每次都不要，毕竟本就是买给他们吃的，奶奶则总说吃不完，硬是要给我，盛情难却，便收下了。偶尔也会是哈密瓜，只是每次是哈密瓜的时候，奶奶就会放忘了，等给我的时候就已经坏了。

你看，这么看来，我觉得爷爷奶奶是非常爱我的，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但是吧，有的方面又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就是在吃鸡蛋这方面。爷爷奶奶养了一些鸡，年年都养。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喜欢追着小鸡仔跑，有一次老母鸡把我眼睛啄了，当场就流血了，妈妈吓坏了，赶紧查看，还差1毫米就到眼球了，还好只是下眼皮那，我的右眼没瞎，我真的得感谢一下，虽然我是唯物主义者，但还是像人们感谢各路神仙一样感谢一下老天爷吧。除了这次被鸡啄的经历，我的眼角也被撞出过血，而且在当时还是血流不止，有点吓人。当时是吃酒，参加喜宴，大家都在位置上聊天，我闲不住，整个酒店满场跑，正好服务员过来上菜，没有看到小小的我，就撞上了，而我的眼睛就正好撞上了端菜的托盘，我一下子就哭了，然后爸爸妈妈闻声看了过来，就看见我眼角在流血，这无疑又是一记重吓，连忙问我是不是撞到眼睛了，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怎么会说得清楚？妈妈只好拿纸轻擦血，但还是在流，妈妈也找到了出血口，就是眼角上，便用纸张按压住，让我睁开眼睛，问我看不看得见，看不看得清。在确认我没啥事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而那个服务员则是吓傻了，站在后面一动不动。

亲戚忙打着圆场：“哎哟，幸亏没啥事，看把人家服务员小姑娘吓得，吓傻了都。”

妈妈闻言转过身去宽慰她：“她没事，就是磕到了眼角，也是她自己往上撞的，你去忙吧。”

“对不起，对不起。”她忙鞠躬道歉。

“好了好了，也没啥事，小朋友的妈妈也说没事，你就忙你的去吧。”她这才离开。

“让你到处跑，到处窜，也不看着点，眼睛搞瞎了就好。”边责备我边把我抱起放在腿上，不让我在穿来穿去了。

无论是家里的鸡，还是服务员手里的托盘，反正我的右眼长在我的身上挺遭罪的。服务员事件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可我跟鸡的缘分并没有结束。小鸡仔是喜欢跟着老母鸡到处乱窜的，白天的时候，爷爷奶奶会把鸡娃们放出笼子，到了晚上五六点的时候，则会把它们抓回笼子里，老母鸡是认得家的，在后面赶两下是会自己回笼的。爷爷奶奶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一开始我不敢也不会，奶奶就同我示范：“你就看准一只，手往上一握，抓住它的整个身体就好了。”我看着奶奶一抓一个准，她是从小鸡仔的背上抓的，握住了翅膀，也握住了小鸡的身体。我大概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我壮着胆子，学着奶奶的样子，发现也并不难，我也一抓一个准，从一开始的有点紧张、有点害怕，但最后的得心应手。之后我每天的任务就是捉鸡，还得防止老母鸡护仔，我的眼睛就是追着家里一群黄色小鸡被老母鸡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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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自己也为小鸡长大做过贡献，吃点它们产下的鸡蛋也不为过吧，但是呢，真正想吃上还得斗智斗勇啊。小时候，鸡蛋其实是奢侈物，但我小时候吃得挺多的。妈妈很喜欢蒸鸡蛋给我吃，整点胡椒粉，盐，那碗蒸鸡蛋就非常好吃，每天最期待的事之一就是这了，还有一件是喝牛奶，奶粉冲的。我最喜欢的是鸡蛋吃到碗底的最后两口，因为那里最有味道，且鸡蛋味最浓。但家里条件也不是鸡蛋可以随便敞开吃，毕竟也是一笔开销，就想着家里既然有养鸡，有时候就不用去外面买了，可是家里鸡产的鸡蛋爷爷奶奶是要拿给姐姐家和弟弟家的，所以我是啥的看不着的。但是好吃的本质激励着我，我对鸡还是比较了解的，只要它开始连续的叫，就是下蛋了，而这个时候无论我在干什么，我都会飞快的跑下楼，跑到鸡笼前，拿走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笼子里一般就会放一颗鸡蛋，那是引子，只有有了引子，母鸡才会到那里下蛋。刚下的热鸡蛋做蛋花是最好的了，我偶尔也会要爸妈给我做碗蛋花汤喝，热水一倒，蛋黄蛋清一下就开了花，它的花瓣就往水面上冲，很是好看，爸爸妈妈跟我讲刚下的鸡蛋是热的，可以直接倒在嘴里吃，一点都不腥。我半信半疑，他们便说，你不信可以试一下，我是想尝试来着，但一想到生吃鸡蛋，我最终还是放弃了。太可怕了，不敢。但是时间久了，爷爷奶奶便知道了，我也就不能次次得手了，他们的手比我还快。我依旧在母鸡一叫就往楼下去冲，可是发现那颗热鸡蛋没有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我的判断失误了，可后来我发现爷爷奶奶也开始一听鸡鸣就匆匆往后院鸡笼那走去了，此时的我楼梯才下了一半，别说鸡鸣了，我跑下去的咚咚声，整栋楼都震响了，爷爷奶奶也能知道。自此之后，便开始了斗智斗勇，每次鸡打鸣的第一声，我就没有丝毫的犹豫，有时候能拿到，有时候就没了，还是看运气吧。

再等我长大几岁，已经快初中毕业的时候，各家各户的条件也都好了起来，尤其是姐姐家，公司派伯父全国各地工作，包吃包住包穿，连洗衣粉都包了，挣的钱远超我家好多倍，便也都不需要奶奶去送鸡蛋了，我也早就不去鸡笼那抢了，爸妈也会买，家里的鸡蛋没断过。奶奶便把鸡蛋都放进冰箱里，我初二那年，爷爷奶奶买了冰箱，等冰箱里的鸡蛋多了，奶奶就会拿给我。我还同妈妈说，小时候我每天抢鸡蛋，长大了，不抢了，反而还给我了。妈妈说，那是因为你两个伯伯家不需要了，就没人吃了。又过了一两年，家里便不再养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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