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9章 脱胎换骨（第1页）

终于告别暗无天日的二年级了，告别了时不时叫去劳动改造的日子，告别了那个严厉的袁老师。开学的第一天，我就兴奋地朝学校跑去，因为我们迎来了一位年轻漂亮的新老师。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甜甜的，给人的感觉很青春，很开朗，很随和可亲。他姓王，我们都叫她王老师。她也是我们的班主任，数学语文思想政治体育都是她教的。本来是开开心心去上学，但第一次爬二楼的经历，让我有点儿眩晕。三年级在二楼的西侧，要爬两段楼梯才能上去。平时胆大的我，爬到二楼后就傻眼了。我居然恐高，不敢靠着栏杆边走，甚至不敢往下看。那种看一眼就会掉下去的恐惧感让我终身难忘。我心想这薄薄的楼板，铁棍编成的栏杆能结实吗，能承受住这么多人的重量吗？对于当时无知的我，现在想起来都好笑。我就是在这种心理状态下，身子贴着墙慢慢移到教室里面的。当时看到漂亮老师给我们上课，我瞬间感觉好点儿了。王老师穿着一身黑色带碎花的连衣裙，给人更加和蔼可亲的样子。她给我们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又安排了一下我们的学习计划，就开始讲课了。三年级的书桌比二年级的书桌要好，但有点儿高，装的书也多，开始有点儿不适应。像梦游一般地上午的学习时间就结束了。

期间下课，我去五年级寻找我姐姐，不过令人尴尬的是，我也是身子贴着墙慢慢走过去的，看着别人都在栏杆处有说有笑，我都心生佩服。我见到我姐，向她诉说我的苦闷。我姐看着我笑道:“这是钢筋混凝土做的，就加上1000个你也不会有事儿的。”说着便拉我到栏杆处，我只好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我终于看清下面了，离地面有三米多高。看的我有点儿眩晕，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掉下去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倒是居高临下的感觉很不错，远处的风景一览无余。这会儿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种恐惧感不那么强烈了。放学的时候，我也不用贴墙走路了，直接走在走廊的中间，显得特别自信。这也是我适应了新环境的良好开端。

自从过上二楼的上学日子，我的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放学回家，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时，无论爬到高树上，还是爬到房顶上，或者从房顶上往下跳都不再害怕了。为了加强学习克服恐惧的心理，我还和邻居的几个大我两岁的哥哥比赛跳沙堆。邻居家刚盖好的平房下面有一个大沙堆，平房距沙堆的距离和学校二楼到地面的距离差不多。浩哥二话不说嗖一下就跳下去了，精准落到沙堆上，动作干净利落。我俩在上面给他鼓掌表示很牛。钱哥也丝毫不落下风，一个帅气的动作就跳了下去，也是完美落在了沙堆上。他们两个在下面鼓励我快跳。说实话当时我的心里真没底，有点儿慌，有点儿不敢跳。可是赛前夸下的海口不得不兑现。不然，会被他们瞧不起的。我心一横，看准沙堆，纵身一跃就下去了。可能是第一次跳，没有什么经验，两只脚落进沙堆的时候，重心不稳，一下子就坐在了沙堆上了。他们两个看我也完成了比赛，但不完美，钱哥就说:“你还得练啊！动作不够熟练。”我不服气地说:“刚才有点儿失误。要不再来一次。”“好啊！”钱哥也不服气地说。就这样，我们又比赛了三轮。最后也没分出个胜负，就都被叫回家吃饭了。

胆量是练上去了，可我的学习却落下了。在课堂上，最害怕王老师提问问题了，她总是爱点名。我生怕她点我的名字，因为这段我没有心思学习上，好多她的提问我都不知道咋回答。可是，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那天，她又提问了。当她的眼神看到我时，我心想完蛋了。面对她的提问，我竟傻傻地愣在了那里，仿佛是被什么定住了心神，大脑一片空白。正当我陷入无助的思绪时，啪的一阵疼痛，在我脸上瞬间绽放。我瞬间就破防了，无名的泪水打湿了我的眼眶。王老师就现在我身边，从来都没见过她还有这种手段。我模糊地只听见了王老师很生气地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我昨天都交代过了，要提前预习一下。有的学生，如果是来混日子的，就不要来上我的课了。我每天苦口婆心地说，都白说了。”那一刻，我能感觉到，整个教室的眼睛都在盯着我看，像在看一个傻子一样。放学后，王老师让我单独留下，用温和语气安慰到我:“不是老师故意打你的。老师当时被你气晕了。你以后如果有学习的困难，可以给老师说，老师可以给你补习功课。班上你的基础差，你还不努力，以后走到社会上会有吃不完亏和巴掌。”在王老师教导下，我的委屈和恨意慢慢褪去了，暗自下决心把课程赶上来。

以前，放学后，我第一时间去看动画片，去和小伙伴玩耍。打那一巴掌以后，我变得对学习上心了。老师留的作业第一时间完成，上课也积极回答问题。我妈对我的改变很是吃惊，以为我是改邪归正了。但王老师打我那巴掌的事情我从来也没有对我的家人讲过。王老师看着我的转变也是很欣慰。每天看着她开心的教学，我心里也越发自信起来。王老师的教学方法也很特别，她总是说学习要劳逸结合。每当我们学困了的时候，她就会带我们到操场上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上体育课时，还教我们踢足球，跳远，打乒乓球和羽毛球之类的。特别是上语文课时，为了让我们学会写作文，特地带我们去田野体验大自然的风光，让我们用自己的体会去描写大自然的美。也是从那时，我才开始学会记录自己的生活，学写日记。可以说，王老师是学习写作的启蒙老师。我很感激她的那巴掌，把我从无知中救出。

临近过年，我爸从外地回来，给我买了一件小西服套装，领口还有一个小领带，看着很洋气。我爸非让我穿上，弄的我很不适应。我爸也买了妈妈和姐姐的新衣服。一家人在一起穿着新衣服，拍了一张全家福，也是我第一次拍照，显得有点儿拘谨和好奇。当然，这也不算全家福，因为妹妹还在外婆家没回来呢。穿着新衣服新鞋子，上学本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但是，我却高兴不起来。从学校回来，我就多一个外号——小日本。当我们班几个刺头看到我穿新衣服时，他们也不知道出于嫉妒，还是故意的，说我像个小日本，并且还在我背后偷偷议论着，指指点点。一连几天，我的外号——小日本——算是坐实了，弄得整个学校都知道。如果放在过去野蛮的我，我早就上去胖揍他们了。可是，我没有，我选择了隐忍。因为我不想让王老师知道我是个暴力男。过完年，我就再也没穿那件衣服。对日本人的仇恨，原来在我们每个幼小的心灵里都挥之不去。我的转变给我带来了惊喜，我终于拿到了我人生中第一张奖状。王老师很喜悦，那是教学成功的喜悦。我爸妈很高兴，那是看到希望的高兴。我也很自豪，那是我脱胎换骨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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