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3章（第1页）

华云杉来到楼下推出那辆白色电瓶车，反手锁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面对那扇古老的大门和门锁，昨夜的梦境让她打了一个寒颤，她下意识地向四周望了望，总觉得有那么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锁好门后她甩了甩头，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一定是神经过敏了，潜意识作祟，没什么可怕的！

她踏上电瓶车飞快地向前奔去……

华云杉独居在江南N市远郊一个小镇子的最东头，那是老式的徽派建筑，一处私宅，二层带花园的小楼。

每天早上她要骑着自己称之为‘白马’的电瓶车，穿过一片一直延伸到运河桥头的油菜花田，过了桥是好多卖水果蔬菜的小商贩，然后是一片花鸟鱼虫和古董市场，穿过那个市场就是云杉的工作单位：一家小型连锁超市。

当时找这份工作时是因为招工单位不要求出示家庭成员及社会关系，不会对她的来处刨根问底，也不会因为她是谁的女儿而对她另眼相看。

工作中她一直沉静努力，从无怨言，所以今年升职加薪，每月工资应付自己离群索居的生活绰绰有余了。所有这些无论如何都让她看上去那么的平凡。

今天早晨起来的相对早些，电瓶车奔驰在人头稀疏的马路上。时逢三月阳春路边的油菜花甜甜地开着，草叶上的露水晶莹剔透。所有这些怡然的景致扫去了云杉心中的阴霾。她仰起头加大油门奔驰在这条寂寞的川流上。

是的，每次下班回家都是这条路上最热闹的时间，人头攒动，下班的、买菜的、闲逛的，熙熙攘攘。可认识云杉的人寥寥无两，所以在云杉心中这条来来回回的路程，对她来说就是寂寞的川流。

云杉在单位楼下停好车子，走进中餐部吃早点，要了一碗豆粥和一张鸡蛋饼。偶尔抬头她看到了玻璃窗外一个及其熟悉的紧盯着自己的眼神，在她惯性地低头再猛然抬头的时候，那张脸和眼神一闪就不见了。

华云杉警觉地站起来，扔掉手中的筷子，迅速地冲出门去。那是临近古董市场的最尽头，紧挨着云杉工作的超市。她在那家古董店面前停下来，向左手边的深巷中望去，稀疏的几个行人和往常毫无异样。

停留了一会儿，云杉悻悻地反身向超市走去，她没心思再吃早餐了，直接打卡上班。

而这一天里云杉心中忐忑，似乎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有一种像是要发生什么事的感觉，直到晚上下班这种不安的感觉被落实了。

由于一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云杉买了一份黄焖鸡米饭，准备带回家饱餐一顿。

她骑上自己那匹‘白马’，灵巧地在热闹的人群中穿行，刚来到运河桥上，桥对面立着一个人让她停住了。松开油门电瓶车停了下来，她把双脚落在地上呆呆地愣在原地，晚风扬起了她的头发……

桥对面站着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轻年人，虽然离的有点远，那犀利的眼神是云杉再熟悉不过的了。但是，那张脸怎么了？原来被毁的样貌变得棱角分明，人清瘦了很多，看上去如一韧青竹 孑然而立。

华云杉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心中惊恐，又想确定自己是幻觉。

只有那么一瞬间，和她对峙的年轻人转身离开，晚风吹起的衣袂在空中荡了荡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