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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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承办一场十二人的晚餐不是容易事。为了给赵小川减轻负担，我提议在常去的餐厅里点单，厨房做好后送到家里，我们热一下就行。然而，此提议遭到赵小川和我妈的严厉反对。

赵小川坚称在邀请客人来家里的情况下点预制菜是对客人的不尊重，我妈则认为十几道菜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以前家里的阿姨一个人就能做好，如果赵小川忙不过来，她愿意慷慨地派出李叔来搭把手。

我单拳难敌四手，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也可以帮忙。”不声不响的赵小湖主动报名。

赵小湖大病初愈后，周身的硬刺如同蜕皮般剥离，即使话还是很少，看起来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极具攻击性，跟她说话终于能收获正常的回复。尤其是一些有我妈在场的场合，她甚至还能发挥一些主观能动性，积极参与家庭事务。

我和赵小川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百感交集。

日子平淡而安稳地向前过着，我上着班，赵小川和赵小湖一个休学，一个待业，只能在家打发时间。

但赵小湖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一份在李叔的花圃里打工的活儿，具体工作内容包括并不限于种花浇水，施肥剪枝。刚开始赵小川早上开车送她去工作，后来她拒绝了赵小川接送，自己搭地铁转公交去“上班”。

可能是花圃的工作多少算力气活儿，对体力的消耗大，赵小湖每晚回来，都能比平时多吃半碗饭，两周过去，体格都健壮了些。我以为是打工打来的改变，后来才知道，我妈每天都去探班，给她带午餐下午茶，长期吃下来，不胖才怪。

年底大家都忙，把人凑齐不容易，聚会时间终于还是推迟到年后。

今年除夕，我还是带着小川小湖以及大川一起回我妈家过的。李叔叔孩子从国外回来，他在自己家过。老房子里便只有我们四个人，外加一只猫。

公司提前放了假，按照惯例，除夕下午要去祭拜我爸。

我们一行人在墓碑前放上花。花是赵小湖上午刚从花圃里采摘的，还很新鲜，花瓣上沾着闪亮的露珠。

我和我爸念叨着这一年致禾的发展，遇上了什么事，怎么解决的，人员流动如何，明年的规划。

我妈不耐烦听这些，拉着赵小川聊起给他妈妈迁坟的事。她建议就移到这里，地段风水好，管理也不错，关键是不像其他墓园建在郊区，来一趟麻烦得很，就是不提价格也在这些年里水涨船高，快比活人住的房子还贵。

赵小湖则蹲在一边拨弄着花束，试图把它们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

跟我爸说完话，赵小湖突然凑过来问我：“你们以后不离婚了，还生孩子吗？”

我摇摇头，“我有可遗传致病基因，不会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