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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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语音提示说“夜间道路平坦，预计十六分钟后到达”。

我又给赵小川的号码打了过去，不同于第一次拨号时的“正在通话中”，这次是直接关机。

我不太确定那打电话过来的男人说的到底是不是“三院”，他声音含糊，语速又快。甚至这场车祸究竟是否是场诈骗也有待商榷。

但我还是握着方向盘出发了。

一路上都很平静，我安静地幻想着可能会出现的画面。

例如赵小川正在抢救中，手术室门口亮着刺眼的灯，穿白衣服的护士小跑着过来叫我签字，语气里压抑着上夜班的烦躁。又或者，我抵达的时候，只有一个走上来对我说抱歉的医生，一架窄窄的病床推出来，白布覆盖着血肉模糊的赵小川。

因此我宁愿这是场骗局，过会儿就有另一个电话打过来，跟我说病人马上要做手术，要我立刻转三十万到 xxxx 账号。

遗憾的是直到我抵达医院，都没有接到任何让我转账的消息。

就在不久之前，我还来三院看过病，从停车场到急诊楼的路，我很熟悉。

急诊门口横着一辆担架车，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边上喊让他们调转方向，别卡在这儿影响进出。我趁着他们移动的时候，从一旁的缝隙里侧身钻进去，无意间瞟到昏暗的灯光下担架上的人被血糊住，看不清五官的脸。

那情景很恐怖，但我没有移开目光，而是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那不是赵小川。

走进急诊大厅，我一眼看到了赵小湖。

赵小湖是赵小川的亲妹妹，在宁城的一所大专上学。入秋的夜晚温度降到个位数，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裙，领口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蓝色的头发掉成一种很难看的黄绿色，乱糟糟地盘在头顶。

我们对视一眼，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赵小川这个妹妹，平日里关系一向生疏，赵小川倒也无所谓这点。

“你也过来了，”我随口问赵小湖，“看到你哥了吗？”

她点头，“去那边检查了。”

她下巴抬起指向走廊一头，我胸口凝滞的一口气散了一半。

还活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