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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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3页）

上了车，赵小川娴熟自若地倒车、转向，踩下油门驶离了木牌标示的赵家村。车开出去两百米远，我从后视镜往外望，赵小川的叔叔依然站在树下，不知道看向哪里。

“打开看看吗。”我握着红布袋，柔软的布料紧贴着手心的皮肤。

赵小川说“好”。我便解开了封口处的扣子，金属的物件滑落到我手上。如那人所说，是一对耳环和一只戒指。黄金打造，份量不算重，老旧的款式。

赵小川瞥了两眼，又把目光收了回去，“回去熔了，你随便做点东西吧。”

“妈妈的遗物，不应该好好收起来吗？”我疑惑道。

“我妈从来没戴过，她不喜欢，”赵小川专心看着前方的路，说，“这是结婚时候赵金泉给的三金，娘家收了彩礼就再也没管过她，结了婚日子又过得不好，我妈说这首饰不吉利，但还是藏着，怕赵金泉偷。说是要等我上了高中，她就去换钱给我交学费。”

“那婶子怎么说要留给你和小湖？”

赵小川露出一丝苦笑，“说说罢了，?这么多年都没提过，大概就是想自己留着。人走了，叔翻出来还给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

人性如此，赵小川现在过得好了，亲戚们都围了上来，以往赵金泉做的糟烂事也统统与他无关了，打断血肉连着筋，怎么都是一家人。却忘了他幼年失怙，尝遍人情冷暖，连父亲的骂名都要压在他头上，被指着鼻子骂是“赵金泉生的小杂种”。

如今赵小川心冷了，一千一万个红布包也暖不回来了。

“等回去问问小湖吧，兴许她想要呢！”

“你决定就好。”赵小川说。

我把布袋收进随身的包里，车重新驶入坑洼的水泥路。道路两边的田地已然完成这一年的任务，正在休养生息，等待着寒风变暖，绿意再蔓，等待新一年的破土而出。

回到灵枝县城，我们先去车站买了第二天去省城的车票，随后按照刘律师发来的地址，前往一家小巷子里的理发店。

巷子在两栋居民楼之间，一米来宽，两个人并肩走都要蹭破点皮。下午四点半，天还没全黑，巷子里光线却已经被吸收殆尽，全倚赖公共厕所外墙的一盏灯将窄路照亮。

理发店就在公厕旁边，很小的门脸，放不下常见的三色彩灯，抬头看，大红色的招牌写着“娟姐理发”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