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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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但曲尧却是闷声反驳：“可没人喜欢曲尧……”话虽这么说，可曲尧反将武卓拽得更紧。出生家庭的缘故令曲尧很是能看穿旁人所谓的喜欢，他看似受欢迎，但也不过仅仅是作为一个漂亮的alpha这样的标签受人趋之若鹜。

母亲之前说的话此时仿佛在武卓耳边想起，无意识的令他冲动地给予承诺：“那我来喜欢曲尧！我不管你是alpha还是其他什么性别，我来喜欢你这个人！全部的你”曲尧的确被武卓的话所触动，他的心脏似跟着跳动加快了几分，令耳尖也充血滚烫起来。

彼时，两个小年轻之间的心依旧是赤诚且柔软的，带着毫无保留的对彼此的依赖。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终于拨开云雾更近了一步，武卓在隔天便拒绝了徐莲曳的告白，将一门心思都放到了曲尧身上。有了想要与曲尧确定关系的自觉，武卓对于那几个经常找上门来的alpha自然态度更为恶劣。只可惜曲尧那晚之后好似又收敛起了自己的性子，并不过多表现出对武卓的特殊对待。

而与周钺的交恶自然已是无可避免。武卓性子直来直往，没多久就已是将自己是A性恋的事传得整个学校都知道了，但毕竟这个alpha是曲尧，也没人好说什么。他每天接送曲尧上下课，两人的饭盒里都是成双成对的菜色，周遭的人也早早默认二人是一对的事儿。

“最近挺多人感冒的，你也注意些。”回家路上，武卓不忘叮嘱道。

他们这会儿正是学业紧张的时候，若是生病就得不偿失了。而且说来奇怪的是，这次流感病毒感染的大多都是些体质较beta而言要好上许多的alpha，一得就是高烧与重感冒，连课业都得暂时停止在家休养。

这场错季流感甚至有了报道，是全球性的一场疫病，截至目前为止已经有将近六位数的重症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光是听听都觉骇人。只不过哪怕再如何做好措施，病菌依旧不知从什么地方钻进体内，确诊的人数随着时间过去不降反增。

人的抗体仿佛失去了作用，出现的并发症也随之越来越严重。先不提alpha，一些感染上的beta引起的都是心肺功能感染导致的大问题。在最开始，所有人都开始随身常备感冒药与退烧剂，生怕染上发热的问题。

一些平日里不怎会放在心上的新闻也在持续播报。

譬如南美闹起了鼠患，而北极的冰川又有了大量分解的迹象。只有一小部分人关注到了动物大批死亡或迁徙的情况，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国家又开始出现诸多上街举着末日论牌子的人。但许多人的生活依旧照常过，武卓也不外如是。

他照旧照顾着曲尧，顶多的一点感想就是近期新闻好像比之前播报得要频繁些，听得他周遭都人心惶惶的。就连武卓的父母也难免在偶尔的见面时多提两句近来注意身体，似也深受影响。“你们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曲尧，他看着可比我容易生病。”武卓对此不以为意，甚至试图将父母的关心引到曲尧身上。

“你自己也当心点，这次的流感可能不太正常。”母亲忧心地叮嘱，武卓也只敷衍着应和。

但尽管如此，也没人想到流感最后却发酵成了当代最为严重的瘟疫，最开始大批死亡的动物无人问津，而在重症室中的患者死后人们反倒追究起动物的死因来，末日论甚嚣尘上。追究其原因到最后，才发现是冰川融化下死去的北极熊尸体虽温度升高而在水中腐坏，带细菌的腐肉被鱼群啃食，又被人捕捞供销。

到大规模感染的程度后，beta的死亡率便远远高于alpha与omega。其中因过多医疗资源倾向于alpha与omega也是原因之一，但究其根本仍是因beta的体质远不如另外二者。死亡率飙高不下之际，终于也引起了社会关注，企业开始通知居家办公，一些更多依靠人力的基层企业便随之停摆。

而因为人的第二性别分级的缘故，原本就死亡率颇高的基层断流，最先是食物或水源一时都无法调配供应，而后则是整座城市的基础供给逐渐陷入消耗阶段，家家户户开始受到限电的通知，问起来也只收到在努力调派人员的回复。

Beta抵抗力差，却仍需要在这种情况下顶岗工作，密切接触下来感染的风险自然不言而喻。反正他们的人群基数大，在人权阶级分明的当今社会无疑也就是拿来给alpha与omega垫脚的消耗品。这样的流言在beta之间不胫而走，引发了一场积压已久后爆发的停工大游行。

原本已岌岌可危的维系情况一下便彻底停摆，原本对beta的诉求还算支持的alpha与omega也掺和进了一团混乱的权益论之中。可无论如何，beta的死亡率始终不见回缓，瘟疫的威胁与他们贫瘠的概念不能相提并论，即便在后来上层不再公示每日的感染伤亡人数，但很多地方已是能切身感觉到beta数量的锐减。

到最后，城市中的基础设施走向瘫痪，手机信号中断，采光稍差些的地方更是已沦陷进一片黑暗，萧条的结果自然无法避免。最为致命的，是源自基础医疗的崩溃，从医的beta不愿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争端已然尖锐到无法调和的地步。瘟疫自然借此以不可遏制之势迅速传播开来，切实是一场来源于大自然的过筛。

等过去两三个月的时间，动物数量的急剧增多与茂盛生长的植被就成了最为明显的变化。成群出现的飞禽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不论常见的猫狗，在城市中甚至开始见到狐狸或猴子一类中等体型的动物。

街上动物留下的粪便无人清扫，久而久之便弥漫开一股消散不去的恶臭。长时间未保养的路面似有些凹凸不平，可见地下沼气已到了随时都会炸开的状态。但在这种情况下，并无人敢冒着染病的风险出门。

住在楼中的人只得眼见着在接下去短短的一个月里外头的树木越长越高，攀藤植被以惊人的速度往建筑物的墙面上爬，坚硬的柏油路在长时间的曝晒与地下土壤的增积而四分五裂，又迅速被青苔与绿草淹没。

那些少见的动物也出没得愈发频繁。

到处织网的花斑蜘蛛，在植被间若隐若现的憩息长蛇，偶尔听到大型动物的咆哮都不再稀奇。只可惜他们已经无法联网，手机成了比砖头还没用的摆设，自然也没办法再在网络上分享这种荒诞日常。而更大的问题在于他们日渐稀缺的食物，供给停摆后他们也只得靠一些存货来维系生存。

即便如此，针对人类的瘟疫也并没有停止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