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1章（第2页）

月娥打断我道：“他怎么不敢？！娘娘应该不知道吧，这几年陛下为了维护边境的和平安定，不仅娶了娘娘为后，还送了不少岁币给纳兰汗。他们如今十分强大，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我气道：“那陛下因为纳兰一句话就要赐死萧夫人？他不是天子吗？为什么要牺牲一个女子来换取和平？”

月娥扑上来掩住我的口，战战兢兢地道：“娘娘慎言啊！”

我逐渐冷静下来，眼泪却还是不住地往下淌，只能抽噎着问：“那我要怎样才能救萧夫人？”

月娥摇了摇头道：“娘娘救不了萧夫人……萧夫人此时只怕已经去了……娘娘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自保，切记不可违逆陛下，若是陛下一怒之下杀了娘娘，纳兰汗必然会挥师南下为娘娘报仇的。娘娘怎么忍心再看到北境生灵涂炭啊？”

我并不怕死，可是我不能死，在决定嫁到南朝的那一刻，我的生死就不再单单由我自己掌控。只是可怜萧瑗，本可在劫后与丈夫和孩子一同幸福地生活下去，却不想最后下令杀死她的竟然就是她最心爱的人。我命月娥找来一套素色衣服，换好以后直挺挺地跪坐在长乐宫正中，既然我救不了她，就让我虔心送她一程吧。

傍晚时分下起了秋雨，月娥告诉我萧瑗去得很安详，临走前还见到了两个儿子，也算是死而无憾了。想到萧瑗的两个儿子，我心头的愧疚和伤痛瞬间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就是因为我他们一家人才会落得生离死别的下场。人们到底是为什么要斗来斗去的呢，和平相处不好吗？我既已经乖乖地离开了草原，嫁给了南朝皇帝履行我的使命，为什么还要被当作挑起战争的筹码呢？

秋雨沥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命月娥关门落锁。失去了心爱之人，皇帝应该再也不会踏足长乐宫了吧？还有太子和二皇子，我害死了他们的母亲，他们应该再也不会来给我讲故事讲笑话了。

整个长乐宫，又会剩下我孤身一人。

第十三章 彻骨

我没有任何胃口，也没有任何睡意，只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殿中。我应该去料理一下萧瑗的后事的，可我有什么资格呢？

我翻来覆去地想，一定要追封萧瑗为皇后，因为只有她才配得上皇后的尊位。我又算什么呢？一个破坏人家庭的杀人犯罢了。

月娥一直在旁边陪着我，我不吃饭她也不吃，我不睡觉她也不睡，我难过得直掉眼泪，她比我哭得还要悲伤。

我们都以为这一夜就会在悲痛中默默地过去，可是宫墙外的梆子刚敲过三更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黄门的吟禀，竟然是皇帝到了。

我擦干泪水起身迎接，他却气势汹汹地冲进门来，一见到我就挥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扯到他面前咬牙切齿地道：“小小年纪，心肠居然如此歹毒！”

我木然地望着他，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和平日里太不一样了，从前他对所有人都是那么和善，此刻却面目狰狞，眼神比草原上的野狼还要凶狠，像是要杀了我一样。他的手把我的咽喉扼得生疼，我艰难地呼吸着，想要让他放开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月娥扑在地上不住地扣头，哭求道：“陛下手下留情，饶了娘娘吧！真的不是娘娘做的！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