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4章（第3页）

“都怪你。”

这倒打一耙的方式十分有他的特色，不过他确实认不出来，也没空辨认我师从于谁，他用沉重的时间向我袭来，他的时间很明亮且速度极快，刺痛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即使我有意躲避，还是有收缩不及的地方被灼烧得迅速衰老而蜷缩起来，还有浓郁的古老时空的臭味。这真的很痛，大脑像肠子一样猛烈地收缩起来表达这份剧痛，虽然脑子和肠子是有点像，而我万万没想到它竟然也能这样蠕动和收缩……我在黑暗中看到我的大脑，没办法，黑色外壳直面同事的光，所以眼睛很害怕地缩了进来，被神经牵扯着在黑暗中飘荡。

同事很饿，他吞进来的我完全不能饱腹，甚至还在他肚子里翻天覆地了一番后还直接撕裂他逃了出来。他一边攻击我，一边将周围行动过慢的时间段吞食，采食的工具就像过时米饭里孵化出的蛆虫埋在其中，呈有节律的收缩。那些行动缓慢的时间段连发出的悲鸣都拖得很长，虽然不知道它们来自何方，不过它们的叹息也让我稍微有点伤感。

“”

所以说进食的时候不要说话，他说了句什么，反正也是咒骂我的话，但是集中太多我不了解的东西，总之我听不明白，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一下：“你现在说话真的很像个人类，但是我听不懂。”

说完后我也为我的幽默大笑了起来，哎呀，真的很好笑吗，有点控制不住过于大一团的自己，笑得东倒西歪的，还有些躲不过那个疯子的攻击：“你发疯的样子也很像人类，你在模仿人类吗，我都不知道□喜欢模仿。”

哈哈哈。这确实很好笑，我的每一寸这次是真的憋不住笑了，只有最深处某些小得完全可以忽视的部分感到些许悲哀，没关系，这种没用的部分切掉我也能活下来，毕竟这都是我的选择。

同事气急败坏地扭动，本来与我相隔几个时空的他泄愤似地嚼碎了阻隔我们俩的薄膜，向我扑来。他本来还有所忌惮我，但是现在似乎确认了什么，总算不是在远远地丢泥巴了，打算亲自过来把我也嚼碎。为什么，因为他为这些嘲讽的话很生气吗。

他怼到我面前，那个不成人样的脸，只有恶臭的白浆凌乱地堆叠着，隐约能看出同事的样子，不过可能因为我刚才说的话激怒了他，他胡乱地将那张快成型的脸涂抹摊平，不平整处立起一根根绒毛，愤怒地要把我吸收过去。大脑对他的动作早有所感，炫耀般探出一团毛线团……不对，应该说是梦，它已经变得很大一团，快要与我现在的身躯持平，我把它揉得很小藏在了某道脑沟里，那道脑沟的周围必定坏死而长满了霉菌。这个梦集中了同事最喜欢的血腥和杀戮，无穷无尽的献祭在里面循环往复，连所谓的快乐是以痛苦编织、以痛苦为语言述说的。时光的蠕虫最喜欢的就是循环的时间，和形成了闭环的无尽时空里的痛苦尖叫，他为浓郁的循坏痛苦闭环而来，何种程度的疯狂献祭才形成了这个我不得而知，或许知道，但是那也丢进了这团梦里。他将自己缩小磨尖堪堪擦入这个时空，要来拿取这个本就是给他的东西……

他又在愤怒地骂我是个骗子，但实际上确实是他自己没用才没拿到这个东西，他曾流涎于这个梦，却因为它还没完全成熟所以犹豫徘徊，这又能怪谁。虽然说是价高者得，但是这场拍卖本就没有期限，所以，确实还是价高者得。

他扑过这些零碎的时间和时空的时候，已经有一只巨大的眼睛透过厚重的时空在他背后嘲弄地看着他。

-

小周还在工作，她的脑浆已经像爆米花一样从头颅中漏了出来，眼睛里还是对自由的渴望，所以左眼还在偷偷瞄着钟，右眼抵到电脑屏幕前佯装很勤快，或许在思考着下班后要干什么，但是手还是在有节律地敲打着键盘。真是勤快，我用咖啡掩饰自己摸鱼的事实，偷偷看了一下她的屏幕，上面开着个Word文档用五号字体写着一堆：“不要摸鱼。”

我被咖啡噎了会儿，被她的勤奋感动到了，过了一会儿，又被她勤奋的摸鱼精神震撼到了，这到底是怎么样的神经病啊，我用抽纸将她飞溅的脑浆擦干净，顺便嘴上谴责了一下她不讲卫生的行为。

她回答：“哈哈。”

神经病。我忍无可忍地将纸团丢到了她的脑浆上，她趁机躺倒稍微休息一下，嘴里还是：“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