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9章（第1页）

纽特又对自己说：“也是我的爱人。”

是他一半的灵魂。

葬礼结束后纽特搬进了忒修斯的公寓。他谢绝朋友登门拜访，并把每一份大肆渲染“英雄陨落”的报纸和杂志都扔进了垃圾桶。

忒修斯的房间被他很好地保持了原样。他时常在各处发呆，有时回忆往事，有时暗自猜测忒修斯以前在这间房子里都做过什么。

他开始无意识地模仿忒修斯，语言、动作、神态。他重复每一件忒修斯曾做过的事情，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把它们尽可能还原。

他还偷偷留下了忒修斯的一小撮头发。每当他想忒修斯想得快要发疯，他就喝下复方汤剂变成哥哥的模样。他站在镜子前用忒修斯的口吻同自己对话，露出忒修斯在面对自己时才会流露的表情。

他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不知过去了多久才得知了一个他早该知道的消息忒修斯在死前把自己的全部积蓄拿去做了投资，把每年收益中的一大半，都用于建立他已经获得审批的“神奇动物保护组织”。该组织主要负责到各地对神奇动物进行考察、救助、收容和照料，同时会向广大巫师普及有关神奇动物的各项知识，并对纽特·斯卡曼德先生编写的所有书籍进行宣传。

纽特刚听说的时候相当惊讶，但他马上就明白了哥哥的用意。出乎所有人意料，纽特没有亲自加入那个组织，只是把邦缇派了过去。他叫她带上了自己多年来收集到的全部文献资料，希望能为他们提供必要的指导。

或许斯卡曼德家的小儿子天生就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接下来纽特做的事情更加出人意料。忒修斯把自己剩下的投资收益全都留给了纽特，它们完全足够他尽情地挥霍一辈子，哪怕他之后一本书也卖不出去。可他却放弃了继续当他自由自在的生物学家，反而穿上了忒修斯的衣服，去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当了一名他曾深恶痛绝的傲罗！

事实上因为他之前劣迹斑斑，傲罗办公室一开始并不看好他的加入。但纽特所表现出来的惊人实力让人们渐渐意识到，小的斯卡曼德先生或许并不比大的那位差多少。毕竟他可是唯一曾抓到过格林德沃的人。

当然想要看他笑话的人仍然不在少数。甚至就连他的父母也对此持保留意见，不太相信他们一贯自我的小儿子能够胜任大儿子的工作。纽特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从小到大除了忒修斯也没人真正理解过他，他才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唯一的遗憾是忒修斯的衣服他穿起来的确不太合身，他的同事们常常会开玩笑说他把大衣穿成了魔法长袍。纽特自己也明白他穿不出忒修斯的感觉，可他固执地没有做任何改动，每天照例穿着出门。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同事们发现，即使纽特穿着忒修斯过于宽大的衣服，也不再显得特别突兀了。他的气质与他的哥哥越来越相似，有时候他们远远地看着纽特走来，甚至会产生一种忒修斯回来了的错觉。到底是亲兄弟啊，他们不禁在心里感慨。

不仅是气质，纽特在行事作风上也不知不觉改变了很多。就拿特拉弗斯故意找他麻烦的事情来说吧，一向懒得与上司计较的纽特，竟然在特拉弗斯提到忒修斯的瞬间就冷了脸色。而等对方开始大肆贬低忒修斯时，纽特直接打断了他：“不好意思，作为忒修斯的弟弟，我以为不会有人比我更有资格来评价他了，司长先生。”他笔直地站着，平日里温和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不管你们之间曾有过什么恩怨，我希望您至少能对逝者保有最基本的尊重。至于立场，我肯定无条件站在我哥哥的一边。”

特拉弗斯明显没有料到纽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他印象中纽特向来都是低调顺从的，与高傲强势的忒修斯截然不同。但此刻他感觉面前的纽特与当年的忒修斯重叠在了一起。他们相似极了，根本无从分辨。

自此，越来越多认识忒修斯的人在见到纽特后，都会忍不住感叹一句：“你真是像极了忒修斯。”他们或许不会记得，在遥远的过去他们总是会在听说纽特又闯了祸后，对忒修斯抱以同情地说：“纽特可真是一点都不像你。”

怎么可能会不像呢？纽特现在除了每天还记得喂养自己的神奇动物外，简直快要活成忒修斯的翻版。曾经他最为无法忍受的生活模式，竟然也成为他的习惯：他总是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前，效率惊人地处理掉一份又一份的公文；他大方得体地同人们交谈，在每一场傲罗会议上，条理清晰地发表自己的意见；他执行的任务从来没有过失败，他严肃冷静、雷厉风行，他的下属没有谁敢挑战他的威严……

纽特还记得自己复方汤剂刚刚用完的时候，为了缓解思念，曾借着拜访邓布利多的名义去看过几次厄里斯魔镜。他长久地站在镜子前面，看见他的哥哥从他的身后拥住他，轻轻蹭他的脸颊。他低声地同忒修斯说话，说自己很想他，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看见忒修斯笑了，他的口型似乎在说：阿尔忒弥斯，我一直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