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1章 甜的药（第1页）

船舱内，油灯昏黄的光线摇曳着。林黛玉的呼吸依旧急促而灼热，小小的身体在锦被下不安地扭动，口中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呻吟，眼泪依旧无声地滑落。

诸葛青的身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由虚转实，清晰地出现在榻边。他第一时间看向林黛玉，心依旧揪紧，但这次，他手里有药了！

他立刻行动起来。先是将那包感冒冲剂倒进一个空茶杯里，然后端起那半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倒入茶杯中。他用从书案上顺来的勺子快速地搅拌着，棕色的颗粒迅速溶解，散发出一种甜甜的药味。

他端着冲好的药，走到榻边，俯下身，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轻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林姑娘，醒醒，喝药了。”

林黛玉烧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只看到一个朦胧的高大身影凑得很近。她本能地想往后缩，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来，坐起来一点。”诸葛青一手稳稳地端着药碗，另一只手小心地穿过她的颈后，微微用力，将她滚烫的小身子扶坐起来一些，让她靠在自己屈起的臂弯里。这个姿势让他能感觉到她单薄脊背传来的惊人热度，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被汗水浸湿的药草香和属于小女孩的奶香混合的气息。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船行江上，夜晚的寒气透过船板丝丝缕缕地渗进来。诸葛青敏锐地感觉到靠在自己臂弯里的小身子似乎瑟缩了一下。他立刻腾出扶着药碗的那只手，飞快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带着体温的外套，轻柔地披裹在林黛玉单薄的寝衣外面，将她小小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小脸。

厚实柔软的现代面料瞬间隔绝了寒意。林黛玉似乎舒服了一些，混沌的意识也稍稍清醒了一点点。她微微仰起头，努力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那个穿着奇怪短衫的诸葛公子。她烧得干裂的小嘴动了动，声音细弱沙哑：“公……公子……”

“嘘，别说话。”诸葛青眉头紧锁，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专注，他将药碗凑到她唇边，“快，把药喝了，喝了就不难受了。”

药碗边缘触碰到干裂的唇瓣。林黛玉下意识地想抗拒那陌生的苦味，但诸葛青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眼神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让她莫名地生不出反抗的力气。她顺从地微微张开嘴。

温热的、带着浓郁甜香的药液缓缓流入干渴的口腔。

预想中的苦涩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奇特的、带着点甜？林黛玉惊讶地眨了眨被泪水濡湿的眼睛，小口小口地吞咽着。那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诸葛青小心地移开药碗，看着林黛玉舔了舔唇边残留的药渍，那双因为发烧而水蒙蒙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这……这是药？”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有了一丝力气，带着浓重的不解，“怎么……是甜的？”她从小到大喝过的药，无一不是苦涩难当，何曾尝过这般滋味？

诸葛青看着她这副懵懂又带着点新奇的样子，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疲惫却温柔的笑意：“嗯，是我从……老家那边带过来的药，专门给小孩子喝的，就是甜的。”他放下药碗立刻起身，走到舱内的小盆架旁。盆里有雪雁备好的、用于洗漱的清水。他试了试水温，有些凉。他端起盆，快步走到舱外，在船尾的炉灶旁找到了一个尚有余温的铜壶，往盆里兑了些热水，手指试了试，感觉温度适中，才端回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