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1章 甜的药（第2页）

他将干净的帕子浸入温水中，仔细绞干。回到榻边，他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温热的湿帕子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敷在林黛玉滚烫的额头上。

额头上突如其来的温热湿意让林黛玉舒服地轻轻喟叹了一声。但随即，一种强烈的羞赧感涌了上来。男女有别，何况是如此私密的照料？她烧得晕红的小脸似乎更红了，挣扎着想要抬手自己去扶帕子，声音细若蚊吟：“公子……这如何使得……还是……还是叫雪雁来吧……”

诸葛青正专注地调整着帕子的位置，确保能覆盖住她的额头，闻言头也没抬，声音自然而然地带着点安抚的随意：“别折腾那小丫头了，深更半夜的，让她多睡会儿吧。我来伺候你就行。” 他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林黛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额角因为忙碌而渗出的细汗，感受着额上温帕带来的舒适，以及身上这件厚实、带着陌生却安心气息的奇怪“外衣”传来的暖意……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冲垮了心防，混合着病中的脆弱和对亡母的思念，瞬间涌上鼻尖，酸涩难当。

一个萍水相逢、非亲非故的人，竟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这份细致入微的照顾，这份毫不避嫌的担当，让她恍惚间，仿佛又感受到了母亲病榻前那无微不至的呵护。那是一种久违的、被珍视、被妥帖安放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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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再次无声地盈满了眼眶，但这次，不再仅仅是病痛和思念的苦楚，还掺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和感激。她不再挣扎，乖乖地躺好，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这一夜，注定漫长。

林黛玉的高热并未立刻退去。药效需要时间，温敷也只是缓解。她烧得迷迷糊糊，时而清醒，时而又陷入昏睡。清醒时，便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如同火烧。

“水……”她无意识地低喃。

诸葛青立刻端来早已准备好的温水，小心地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将水杯凑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啜饮。喂完水，又仔细地替她掖好被角，将那件卫衣外套裹得更紧些。

她昏睡时，额头上的帕子很快就变得温热。诸葛青便一遍遍地起身，去水盆边重新绞过温热的帕子，替换下她额上那块。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惊醒了她。

船舱里寂静无声，只有林黛玉时而急促、时而稍缓的呼吸，以及诸葛青轻手轻脚换水、绞帕、掖被角的细微声响。昏黄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舱壁上，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守护者。

时间在守候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渐透出一点灰蒙蒙的鱼肚白。江面上的水汽似乎更重了。

诸葛青又一次探手试了试林黛玉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终于不再是那种灼人的滚烫，而是降到了温热，甚至带着点微微的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