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鸭

第11章 何处读书（第1页）

话说艾书家，当然也不止艾书一家在缺粮整整43天后，终于在大年十五，有点包谷饭吃了。正是大饥大饿初食初饱，大寒大冷初晴初暖。

“官大爷在家吗？”艾书父亲一听是声音大的老哥来了，“在的在的，雷大爷快来坐起。”艾父吩咐艾书：“快拿茶罐打水来煨起茶。”“哥大爷，茶煨起没有？我来要杯茶喝。”“二爷，在煨，快进来坐起。”“医二爷，那个约你了？”说他是医是因为他在去背盐途中，腰无半文，店家一小儿哭得很，他说他有药。他在店家背后竹林里挖了些竹根子，本来他想的是竹根子无毒，吃了不会犯事，歪打正着，谁知小儿喝了这“药”，好了。店主号钱、饭钱不收，临走还给了些吃的。不一会又有人在外又叫：“哥大爷，好叶子烟还有没有？有吗我来咂一口。”“不算好，但有的。哈三爷进来进来。”因为爱笑哈哈，所以得了这个外号。几位都是家族的同辈弟兄，年纪小的叫年纪大的好称，称哥。年纪大的称比己小的，加外号。年龄较大的那位为什么称艾福“官”呢，他说高级社主任也是“官”嘛。不一会儿四叔也来了：“几个哥大爷来都不约我一声。”“没有哪个约哪个，”先来的几位同声回应。

几位老弟兄，互相不叫名字，对面讲话，不加外号，就这么你称我呼大爷二爷的。

“怕有几年没有这样来吹磕子了吧？”哈三爷提起话头。“以前有时会碰到的几个，端大爷，云大爷，光三爷，荣大爷，年纪都比我们小，一个来月天气，就到闫王老二哪里去报到了，身强力壮的，说走就走了。”大家叹息了一回。

雷大爷：“光阴好混啊。我们老祖人从白岩来创业，就在这个屋基里，300多年了。来时单枪匹马，又遇兵荒马乱。过来了四代人时，人口发展了，但还是贫穷。二房家原地守业发展，拿能收60石租子的土地给我们老祖人，四个小房分，每房去一户，现发展到几十户，不知道这次人受损失没有。”“还没有听到音信。”艾书父亲接过话题。“我们过来这一支，历来重视学业。老祖人多有眼光啊，分家时留下一些山林和土地，收的租子就拿给到县、到省进京考试学子的费用，平时一有困难大家帮。清嘉庆前后，10多家人出了18贡生，家家有功名，远近闻名。”“最了不起的是三老祖，文武双举啊。”医二爷说。“你们都听说过的。他们三弟兄，大老祖是文举、二老祖是武举、幺老祖先去考了个武举来，说“哥，我得了个武举，对我有点奖赏吧？”大老祖说“一个武棒棒有啥好稀奇！力气好再练点功夫就得了，还要什么奖赏？”幺老祖发奋3年，又去考了个文举。又问‘哥，弟比您多了一举，拿话说吧！’大老祖无话可说，‘好了，把宅边这一片地给你种叶子烟吃吧！’幺老祖哈哈大笑：‘领受！’”

艾书父亲接过话柄：“幺老祖中了文武举后，了不得了。他在省的老师保举他去外地当县长，他说‘县官三件事：“审案收税修县志’。后两件好办，前一件审案要难些，先在家里试一试。顺手抓了两个鸡蛋藏起，叫佣人把丫环喊来追查：‘你把鸡蛋偷到哪里去了？’丫环：‘报告老爷。我没有偷鸡蛋！’连问几遍丫环都说没有偷。幺老祖火了，拿绳子把她吊起来，看她承不承认？”绳子一搭在肩上，丫环抖抖颤颤地说：‘老爷，我承认了。’幺老祖：‘你说，是哪个时候偷的？’答：‘早上偷的。’问：‘偷了几个？’丫环想怕说少了不过关，说‘四个’。问：‘偷到哪里去了？’答：‘放在猪食锅里煮吃了。’问：‘蛋壳呢？’答：‘一起嚼吃了！’幺老祖：‘放人！罢了罢了。一说动刑，假的都交待了，不知要冤枉多少人，这个官当不得，慈不掌兵，善不当官。我学的本事拿做什么？不去了！”

四爷接话：“他不去当官，本地的土司头目杨老爷来拜寄他，把那一坡地和仰天窝一片老林都送给他做见面礼。他死后葬仰天窝。杨家来下祭，前边跪下磕头包一条孝帕，出去揣起又从后面排起队来，300多人包出去1000多条孝帕。不过，那样高又陡的坡，用白布做拉绳，全靠土司家这300多人才拉、抬上去。”雷大爷：“正国为土司家小气，艾家看不起土司家。幺老祖的后人们欺负土司家。土司家小姐们从中箐往来三营洞，必经这门口河边。他们就教佣人去洗澡，一丝不挂，小姐们远远看见，只好转路。土司家非常气愤，找阴阳来算计。阴阳说，艾家地形是鲤鱼奔沙滩，门口大河，如鱼得水。要做水的文章，杨家采纳建议，在对面修祠堂，利用大河沙坝修跑马场，暗是张网扑鱼，再在下侧修亭子、修桥。网漏叉杀、桥洞滤再坝拦。说来也怪，幺老祖的孙辈以下就跨下来了，就不出人才了。”

幺叔中途进来，听见几个哥大爷正摆得起劲，不打岔，选个板凳头悄悄坐下。他接话：“迷信是巧合。你看，幺老祖的到我们这一代，六代人，户数人口都是翻一番，人口多了，土地不增，‘槽中无食猪拱猪。’不说举人连秀才都出不起一个。文化一代比一代落后。”

艾父接话：“所以，我老爹说我弟兄，我们死后，你们给我们烧包，就拿绳子来捆，这捆是爹的，哪捆是妈的。”雷大爷说医二爷:“人家拿个‘一’来认，你说是‘扁担’。二爷：“错读一个字，去掉一头猪，”这是在踩雷大爷的痛脚。“大家别说了，我还自己抓起自己去当兵呢！”艾父说。大家哄笑。

幺叔说：“问题是，现在眼看要出个把人才，学校又垮了。”